冯保国 能源战略学者在当前金融风险严峻和通货膨胀依然处于高位的形势下，欧洲央行决定从22日起加息50个基点。美联储虽然面临平衡加息与缓解银行系统风险的矛盾，但市场普遍预计加息25个基点的可能性较大。货币紧缩政策的累积效应将从降低原油期货交易活跃度、降低经济增速和削弱石油产量增长潜力3个方面对国际油价产生影响。首先，货币紧缩将抑制油价上涨，加大油价下行风险。目前，硅谷银行破产倒闭被普遍认为与美联储快速收紧货币政策高度相关。2022年，美联储共加息7次425个基点，这导致银行负债端融资成本上升，而资产端持有的低息政府债券和其他流动性很低的抵押债券随着加息而价格下降，亏损增加，银行所面临的流动性风险越来越高。一旦有持续不断的客户支取存款，极易发生挤兑，银行不得不低价出售资产。同样的道理，货币紧缩政策将增加原油期货市场参与者的资金成本，参与者只能从原油和成品油库存变化的信息中寻找交易机会，赚钱效应减弱。因此，市场参与者要么从追求收益角度考虑，将资金从原油期货市场转出至更高回报的资金运作渠道；要么从降低风险角度考虑，将资金从原油期货市场抽回。这将降低原油期货市场的活跃度和交易量，抑制原油期货市场炒作。如果资金持续撤出，或受硅谷银行破产等突发事件严重影响，引起短期内资金快速撤出，将加剧油价下跌风险。从原油期货市场的交易量看，2022年以来，伴随着美联储持续加息，布伦特和WTI的交易量持续下降。今年2月布伦特交易量同比下降26.6%，WTI下降36.7%。其次，货币紧缩将抑制经济增长，加大经济下行风险。受新冠疫情影响，全球供应链不畅，经济发展备受影响。同时，受乌克兰危机影响，欧美等国家联合对俄罗斯实施经济金融制裁，导致油气等能源产品价格和粮食价格快速攀升，物价指数持续上涨，通货膨胀风险加剧，美联储和欧洲央行不得不实施严厉的货币紧缩政策。在全球供应链没有得到有效恢复的情况下，货币紧缩使欧美经济体面临经济衰退和高通货膨胀共存的风险。一方面，持续收缩货币政策，将对经济增长产生抑制作用，降低经济增长速度，增加了经济衰退的风险。另一方面，美联储持续加息，使美元指数在2022年上升7.84%，重回10年前水平，2023年继续上升了0.6%。美元强势降低了美国产品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而他国货币相对美元贬值，则增强了其产品在美国市场的竞争力。这将不利于美国国际收支平衡，导致贸易逆差增加，造成美国经济增长放缓。因此，市场普遍表现出了对全球经济衰退加剧的担忧。作为现代经济社会必要的物质基础，以及石油在全球能源消费结构中的支撑地位，预期石油需求下降成为最合理的推论，国际油价下跌难以避免。最后，货币紧缩将抑制投资增长，加大石油产量下行风险。受世界各国政府和国际组织强力推进能源转型和ESG向企业经营渗透力增强的影响，石油被定位为渐趋被替代的能源产品，这导致国际石油公司并没有随着油价和实现利润的大幅度上涨而相应加大投资力度，对新项目投资决策和确定公司发展战略的评价油价保持在60—70美元/桶水平，对投资和未来发展持谨慎态度。美联储持续加息，大幅拉升了市场利率，油气行业面临融资成本大幅增加的局面，将对中小油气生产商构成严重影响。同时，鉴于2014年以来油气行业始终存在投资不足的问题，新建产能难以弥补原有产量的自然递减，即使作为欧佩克产量调节器的沙特阿拉伯，也表示由于多年的投资不足，其闲置产能已经基本用尽。另外，货币紧缩政策导致的经济衰退风险增加和原油期货市场活跃度下降，将加大油价下行风险，使石油公司面临盈利下降，投资意愿将进一步降低，石油产量下降可能性增大，国际市场在寻求新的供需平衡过程中将加剧震荡。总之，美联储实行货币紧缩政策的累积效应已经开始显现。在引发金融系统风险和经济衰退风险增加，以及宏观经济可能出现滞涨风险的大背景下，美联储是坚持继续加息，还是暂缓或停止加息，将对国际油价运行产生重要影响。油气行业应密切关注，及时优化发展战略，对生产经营决策做出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