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中国科学报》记者沈春蕾“我们的成果一旦进入产业化，肿瘤患者只需打一针就有望见效，费用将是现在的几十分之一。”浙江理工大学生命科学与医药学院教授李恭楚的这个愿望即将实现。日前，其团队研发的治疗肿瘤药物“GC001溶瘤痘苗病毒注射液”正式获得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临床试验批件。“溶瘤痘苗病毒改造技术是浙江理工大学首个技术作价成果，也是浙江省属高校首个作价投资千万级案例。”浙江理工大学科技处处长杨晓刚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表示，“学校一直在探索创新科技成果转化服务体系，希望推动更多科学技术成果实现转化。”李恭楚在实验室。受访者供图以毒攻毒另辟蹊径恶性肿瘤是人类健康的头号杀手。国家癌症中心发布的中国恶性肿瘤流行情况分析报告显示，中国癌症发病人数持续上升，每年在癌症上的花费超过2200亿元。据了解，当前传统的癌症治疗方式如手术、放疗、化疗、靶向治疗等均有不同局限性——副作用大、容易产生耐药性、治疗条件限制多、费用高等。癌症晚期患者往往因肿瘤的耐药性而没有其他治疗方案可选择。为此，李恭楚团队另辟蹊径，从安全性较高的溶瘤病毒入手，希望为肿瘤患者提供新的治疗方案。李恭楚告诉《中国科学报》：“溶瘤痘苗病毒可实现以毒攻毒，能选择性感染肿瘤细胞，并在肿瘤细胞内进行自我复制，最终溶解肿瘤细胞而不损伤正常细胞的天然或重组病毒。”他进一步解释说：“我们团队对病毒改造和以往的策略不一样。GC001是一个新的靶点（STRIP1），颠覆了此前通过病毒携带免疫因子治疗肿瘤的思路，我们是从病毒如何在癌细胞内大量复制进而杀死肿瘤这方面入手设计的。”溶瘤痘苗病毒最熟悉的应用当数天花疫苗。李恭楚介绍：“溶瘤痘苗病毒作为天花疫苗已应用多年，是一种有包膜的双链DNA病毒，在人类血清中较为安全，并且病毒只在细胞质内复制，不会整合到基因组上，稳定性强，没有突变风险。”尽管天花已于20世纪80年代初被宣布在全球根除，但为此立下头功的痘苗病毒并未就此“引退”。这些年来，溶瘤病毒成为肿瘤治疗中冉冉上升的新星，全球范围内有多项溶瘤病毒药物正在研发。据介绍，李恭楚团队研发的GC001溶瘤痘苗病毒注射液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癌症晚期患者治疗手段上的空白，给予患者新的治疗方案选择，有望一针见效。好研究不应止步于实验室“GC001溶瘤痘苗病毒注射液”之所以能获批临床试验，除了李恭楚团队的技术积淀外，还因为有一个强有力的转化团队。“2017年，我们在全国寻找溶瘤病毒项目合作者，但筛选一圈后发现，很多在研的项目都是沿用传统设计思路，而我们希望寻找更有创新性的研究方向。”广州功臣创业投资企业合伙人徐小晴告诉《中国科学报》，“后来，我们将目光聚焦到国内溶瘤病毒摇篮学府——浙江理工大学，并通过成果搜索发现李恭楚教授团队的研究比较有新意。”双方经过一段时间的深入了解后，李恭楚团队溶瘤痘苗病毒改造技术作价1750万元，广州功臣创业投资企业出资7000万元，于2018年合作成立了杭州功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开始酝酿将实验室的技术成果推向应用市场。随后，浙江理工大学与杭州功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商议成立浙江理工大学杭州功楚生物医药联合研究所，建设溶瘤病毒研究中心实验室，打造生物医药源头创新的产学研融合研究平台。“做研究我能行，办公司我不懂。”李恭楚坦言，自己2005年回国加入浙江理工大学以来，一直从事溶瘤痘苗病毒技术研发，但那时没想过溶瘤痘苗病毒能否放大中试，甚至产业化的问题。转化团队的加入不仅加速了GC001诞生，也让李恭楚开始意识到“好的研究不应该止步于实验室、只是发表论文，还应该思考如何走向应用”。专业的团队干专业的事情。李恭楚透露，双方合作不到5年，“GC001溶瘤痘苗病毒注射液”就已建立成熟的扩增技术方法和质量控制体系，顺利完成所有临床前研究。成功获批临床申请标志着其从实验室的基础研究到产业化应用推进了一大步。预计再过3至4年，“GC001溶瘤痘苗病毒注射液”将正式获批上市。接下来，李恭楚团队的研究重点将放在新药物研发和适应症拓展上。李恭楚表示，后续数个管线产品将加紧推进临床前研究及临床申报。GC002、GC003等溶瘤痘苗病毒注射液将应用于更多种类癌症的治疗，适应症覆盖肺癌、结直肠癌、宫颈癌、卵巢癌、脑胶质瘤、肝癌及乳腺癌等多个癌种。同时，团队正在开发静脉给药途径药剂。首个千万元作价成果这些年来，在《浙江省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条例》《关于实行以增加知识价值为导向分配政策的实施意见》等法规、文件和学校科技成果转化政策的引导支持下，浙江理工大学在成果转化服务体系领域开展了深入探索。“多年来，高校科技成果转化一直存在程序复杂、风险重重的情况，导致高校教授不敢参与成果转化。”杨晓刚告诉《中国科学报》，“上述政策的出台激发了高校教师参与成果转化的积极性。”《浙江省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条例》规定对重要贡献人员的奖励比例下限为70%。在此基础上，浙江理工大学将奖励比例提高到90%。比如，在“溶瘤痘苗病毒改造技术”作价入股的合作中，李恭楚团队与浙江理工大学的最初占股比例为9∶1。杨晓刚告诉《中国科学报》：“溶瘤痘苗病毒改造技术成果转化不仅开创了浙江省内高校基础研究成果直接转让的先河，还成为高校科技成果以技术作价入股方式进行产业化开发的典型案例。”“高校成果转化的市场端很重要。我们现在做的一项重要工作是，联合地方政府搭台支持学校科技成果转化。”杨晓刚说，2021年，学校成立市场化运作的浙江理工大学（杭州）技术转移有限公司，下设多个地方研究院和技术转移分中心，目前已与地方共建17个研究院、28个技术转移中心。他介绍，浙江理工大学已经打通知识创新、技术创新和科技成果转化通道，构建了以技术转移公司为主体、地方研究院为龙头、技术转移分中心为基础、科学家为核心和技术经纪人为纽带的政产学研一体化新格局，为建设创新型省份贡献“浙理”经验。2017年至今，浙江理工大学转化科技成果1576项，2021年位居中国高校专利转让排行榜第25位。《中国科学报》(2023-03-20 第4版 转移转化)编辑 | 方圆排版 | 志海合作事宜：hezuo@stimes.cn投稿事宜：tougao@stimes.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