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国家发展改革委等4部门联合发布了《高耗能行业重点领域节能降碳改造升级实施指南（2022年版）》（以下简称《实施指南》），围绕炼油、乙烯、PX、合成氨、现代煤化工、烧碱、纯碱、磷铵、黄磷等多个行业，提出了较为具体的节能降碳改造升级工作方向和2025年的具体目标。磷铵是现代农业的重要支撑，对保障国家粮食生产、食品安全等具有重要作用。经过多年发展，我国磷铵生产技术已追赶上国际先进水平，磷铵行业目前能耗水平和生产情况如何？在推进节能降碳工作中存在哪些难点？未来将如何推动行业达到能效标准？带着这些问题，近日本刊记者采访了中国磷复肥协会理事长修学峰。*本文为《中国石油和化工》原创文章*原文刊载于《中国石油和化工》2022年12月刊《中国石油化工》：请您简要介绍一下目前磷铵行业布局、生产情况和能耗的基本情况。修学峰：目前磷铵总产能共4000万吨/年，主要分布在云南、贵州、湖北和四川4省。磷铵服务于农业的有两个产品—磷酸二铵和磷酸一铵，为主要的磷肥产品。磷铵生产分为传统法与料浆法两种工艺。传统法是由磷矿和硫酸反应制得磷酸后，先将磷酸进行浓缩再用氨中和，并将料浆进行造粒干燥制得产品；料浆法是将未经浓缩的磷酸直接用氨中和，然后将中和料浆进行浓缩，浓缩后料浆送去造粒干燥制得粉状或粒状产品。传统法和料浆法的工艺区别在于浓缩磷酸和浓缩料浆，传统法能耗高于料浆法。我国生产磷酸二铵的企业有20多家，总产能高于2000万吨/年，且产业的集中度很高，2020年产量前10名企业产量总计1405.5万吨，占全国总产量的96%，采用传统法生产磷酸二铵的企业更是占绝大多数。相反，生产磷酸一铵的企业中采用料浆法工艺的占比更高，其相应产量占比90%以上，2020年磷酸一铵产量前10名企业产量总计1032.5万吨，占总产量的68.3%。云南云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国内第一大磷肥生产企业，其次是贵州磷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湖北祥云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其产量分别占全国总产量的20.1%、15.0%和6.8%。磷铵能耗主要由燃料消耗、蒸汽消耗和电力消耗组成。在磷铵的生产工艺中，主要能耗分两方面：一是磷酸和料浆的浓缩过程；二是产品最后的造粒干燥部分。《中国石油化工》：目前我们了解到行业中能效达到标杆水平的产能占20%，达到基准水平的产能约占55%。您刚才提到了磷铵行业集中度高，基本都是龙头企业，那么能效低于基准水平的产能未来会如何发展？修学峰：由于降低能耗和碳排放与企业成本有着密切联系，能耗降低了，成本就会降低，所以企业自身非常有动力去做相关工作。磷铵用能主要存在生产工艺落后、余热利用不足、过程热集成水平偏低、耗电设备能耗偏大等问题。企业可以通过对浓缩和造粒两大能耗较高的工艺进行改进：对浓缩过程进行工艺改进，采用品质更好的磷矿，以及通过控制反应的温度来控制酸的浓度、通过不同萃取工艺的结合等措施，以降低浓缩能耗；造粒过程要在干燥部分降低能耗，可以通过使用清洁能源，减少返料，以及改进工艺来降低能耗。能效低于基准水平的产能未来具体如何存活要交给市场决定，比如6年前行业产能产量均达到了顶峰，经过市场自身调控，这几年年产能下降了300多万吨，一些企业没有生存空间自然就淘汰掉了，这与企业配套条件、区域位置以及成本都有关系。未来没有资源优势、区域优势，运输成本高又不靠近市场的企业可能仍会面临淘汰的问题。《中国石油化工》：《实施指南》提出“到2025年，磷铵行业能效标杆水平以上产能比例达到30%，能效基准水平以下产能低于30%”，您认为完成这一目标有哪些挑战？修学峰：2021年磷铵行业产能发挥率接近80%，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正常水平，我认为完成指南所提出的目标问题不大。现在磷铵行业面临的主要挑战是国内磷铵生产受国外制约因素较大，磷资源约束性增强；磷石膏成为制约行业发展的主要因素；行业“三废”排放存在不少的问题，部分企业环保设施缺乏深度处理的能力，亟待升级改造。因此，强化磷铵工艺技术升级，从产品生命周期过程推进成熟绿色技术工艺普及和推广、提升技术装备水平，抓快能量系统优化，实现进一步节能降耗，加大技术创新力度，实现固废综合利用等成为保障磷铵行业健康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大部分企业还面临着生产装置是在十多年前建设的，基本都到了服役年限的问题，未来新建或改造的投入可能将会增加，无形中加大了企业成本。《中国石油化工》：近几年原矿品质和价格是不是给企业造成了一定压力，企业是如何应对的？未来磷矿价格会继续上涨吗？修学峰：是的。磷是经过亿万年才能从有机体变成无机物磷，再经过富集形成，对于磷的使用和开发是从分散到集中，再由集中到分散的过程，其中再集中过程是很艰难的，所以磷资源非常宝贵。在经过多年大量开采之后磷矿的整体品质有所下降，对磷资源的保护开发就变得尤为重要。这在磷矿的价值上便要有所体现，不能和最开始一样无论品质好坏价格都低，现在提供给企业的磷资源按单质价格计算比以前提高了很多。因为涉及到资源价值和开采成本，所以靠近原材料的企业有先天的竞争优势。目前磷矿供给和下游需求基本持平，随着采矿工艺的不断提升，企业已经可以把原来认为品质比较低的矿全部采集回来利用，大大提高了原矿的采集率和利用率，同时缓解了压力。现在磷矿价格稳定在高位运行，我认为会持续一段时间。2022年涨价有多方面因素：一是国际动荡，全球货币贬值，资源性产品的价格都涨了；二是国内大力发展新能源，磷矿可以用来做电池材料中的磷酸铁，所以企业建设了大量相关装置，导致需求上升；三是这几年矿的供应和消费基本匹配，如果某个矿突然停产便会造成供应紧张，影响价格。展望后市，目前磷矿资源全球供需平衡，继续大幅涨价的可能性不大。《中国石油化工》：我们看到相关解读中提出“加强前沿引领技术开发，培育标杆示范企业”，接下来协会在这方面会有哪些具体工作推动落实呢？修学峰：磷铵企业最初也是引进国外的技术进行吸收再利用，像料浆法就是通过引进俄罗斯的技术进行二次吸收改进出来的。未来我们将鼓励企业提升自主研发能力，推动其和相关科研院所合作以及在药剂选择方面和各大高校合作。由于磷铵行业的集中度很高，企业间可以互相学习借鉴最新的技术和装置，我们将把握好标杆企业的带动能力，建议其余企业借鉴他们的管理方法，同时推动各企业提高自身的管理能力。随着化工企业搬迁入园政策的深入实施，磷铵企业集中从长江经济带搬迁，我们也相应提出了《行业绿色发展指南》，在里面给企业提出了明确指导。2012年我们曾制定过一版行业能耗标准，经过这两年的发展产业整体能耗有了明显下降，新的行业标准也即将发布。